往事不提

    秋叶焦黄了,几天前还好好的,若不是瑟瑟的风,真懒得去注意。很少有赞美秋暮的,除了静静的神秘,多为凄凉凋零,满地枯萎疲惫。回公寓的路上,我不禁还打起寒颤,小风刮入脖颈,寒嗖嗖,晾哇哇,记忆里仿佛都没这么冷过……

  按说以我这年龄,本不该有如此苍凉之感,起码在一般人眼里是这样。很小就走入职业,没想过能走多远,可一晃已好多年,真有点不知不觉。周围的人都忘了我来自哪里,自己也淡漠了,和很多外来人口一样,城市化已没有国界地域之分。不过还是老家好,谁都一样,亲不亲家乡音,无论在外多久,到死都不会生疏。有网友会问,府上哪里?怎会钻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?我的回贴:云里雾里。不知道还以为在嘲弄人,其实不是,我喜欢山城的迷雾,那是早年的童贞,有说不完的前朝旧事。我很想找人侃侃,谈一谈喜欢的人,说一说曾经的事,包括自己的男人……可现今,没法说了,也不愿多说,分手,离异,单亲,没人愿意听那些烂事,当地人更不感兴趣。唯独电话那边,听老妈说事,没比这更开心的了。

  看来独居也不错,好多人都这么认为,总比在一起别扭好。任何事都有两面性,孤独的同时也是养心,能让自己脑子更清醒。平静下来,人会显得很安然,像平静的大海,洗去犯错留下的忏悔。这里属亚热带季风气候,没有缠绵的云彩,也没有厚重的迷雾,会经常下雨,洗刷后的山野更显幽静。球馆离公寓不远,条件还不错,位置稍偏了点,没有喧闹,没有繁华,可更适合封闭训练。下了班就往家里走,很少有闲暇娱乐的去处,除了推不掉的应酬,几乎是两点一线。我不喜欢家务,有家那会儿也一样,心情好时就做点,不开心了懒得动。眼下就简单,一个人怎么都好说,抹去额头的水珠,洗洗涮涮,打发一天的疲劳。隔壁也有住家,携家带口几乎没有,也有成双成对的,是啥关系没人问津。有时进出也有碰面,相互打招呼都很少,关上门互不搭界,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。每每夜幕降临,那才是真实的自我。弄点吃吃,看看教案,上上网,坐久了就歇歇。累了打个盹,有时灯都忘了息,电脑会开到大天亮。心情坏的时候也有,睡意变成了惆怅,以至心乱如麻。我常拿音乐打发时间,听着他曾经送我的歌子,想着渐行渐远的往事,寂静,沉默,孤单,悲伤,还有想念,一切都显得那么逼真——没有他的世界已经很久了。我从不失眠,可有个怪毛病,有睡不着的时候,都是在烦人的凌晨两三点。我常会想他,不是花里胡哨,是曾经有过的甜蜜,毕竟两人婚姻一场。有时不竟然,有时也会真想,后来想的少了,慢慢又成了怨恨。我还会咬牙切齿,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,都说女人最有心计,其实真不见得,女人只会痴情,还有就是懦弱,心软是女人最致命的软肋。男人最卑鄙的就是“使坏”,就是书本里所说的阴险狡诈,他太知道我,太知道女人了,夺走女人的孩子,就等于夺走女人的一切!儿子硬生生被他“抢”走了,争夺抚养权的“战役”他赢了,那一刻我几乎崩溃了……

  时间在变,世道也在变,过去谁家两口子不和,难免被人戳戳点点,毕竟那不是光彩的事。可现如今邪了,独居反倒成了时髦,还被人羡慕。有的干脆效仿,放着好好的两口子不过,搞得若隐若离,山南海北天各一方。有的家庭更离奇,老大离了老二离,半辈子的老爸老妈也离,都成了离婚专业户,简直让人瞠目结舌。都说男人花心,惦记别的女人,其实女人未必不是,再好的夫妻,处久了不免乏味,寻找感觉,追求刺激就不难理解了。要我说,这都是条件太好闹的,没吃没穿试试?都光屁股了就不再想小蜜和二奶了,那些第三者、第四者都是被钱烧的。我不否认,如今离婚率确实高,动不动就跑民政局,上法院的比买彩票的都多,还不算那些凑合的夫妇,若不顾及老人孩子,跑出来的会更多。我可绝不苟同,别看自己年龄不大,还是个婚姻失败者,观念还老法了点,想象代替不了现实,分手只是出于无奈,谁喜欢拿离婚当儿戏?要么吃饱撑的脑子进水。其实离婚的滋味真不好受,这叫旁观者迷,当事者清,凡离了婚的大多后悔。我这人还特要面子,最不愿和人聊这些,就怕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。每天,我会把笑意挂在脸上,装出一副幸福无比的样子,可越是这样,心里越发感到悲凉。有时都不敢多想,无奈的闭上眼睛,苦苦咽下一口唾沫,让曾经的,逝去的,尘封久远的,一切让其快快掠去,往事不必再提……

  我没读过很多书,可悟性挺好,人也灵活,长得也讨人喜欢。也正因为如此,被人选中打球了。从少体校开始,一发不可收拾,做完球员做教练,风风火火好多年,球打得不算优秀,也挤进了国家系列。还是运气稍差,常与大赛冠军插肩而过,和老乡邓亚萍没法比,人家名气大了去,萨马兰奇的干女儿。可王楠、张怡宁她们,都是一球台师姐妹,真要和她们抡几下,还不定谁输谁赢?丁宁、李晓霞就不用说,那都是小字辈娃娃,我打球时她们还不够吃奶?……瞎掰归瞎掰,绝非空穴来风,毕竟球台上留下无数汗水,也算为祖国乒乓大业尽了力了。往事如茵,好汉不提当年,可我仍很充实,每天总是忙碌着。和上班族没啥两样,往小处说为了挣钱,往大处讲为国输送人才。身边的球员都些孩子,也偶而有成人,虽说体育已不再单一,铜臭也是商业化必然趋势。我会继续微笑,不仅是堆在脸上的,而是内心深处的,对所有人都一样。尤其是孩子们。别看他们捣蛋,还会乱来,有时能把你气哭,让你恼怒,让你六神无主,可还是深爱他们—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。最让我委屈的还是大人,有孩子们的家长:溺爱,袒护,有长官意志的老板:埋怨,指责。我平生最不喜欢虚伪,更不喜欢做作,每每这时会发火,还会顶撞,难怪有人说我只能做教练,一辈子当不了领导。我认了,也忍了,只要能继续舞动身子,挥动球拍,就是最感舒服,最感幸福的!都说搞体育的吃青春饭,我不知还能坚持多久,但我会继续执着,永不懈怠。人都会老去,关键在于心境,志向很重要,不必纠葛于烦恼之中,也不必沉湎于不圆满的过去。我喜欢曹阿瞒,不是他这个人,而是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句,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,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”!

  往事不必再提,生活就是这样,平淡无味却丰富多彩。有人说“最好的快乐不是HIGH,而是休息”。其实休息也是生活,也是工作,也是拼搏,只是形式不同而已。我想把曾经的付出当成抹布,把该丢弃的东西统统丢弃,忘却曾经的切肤之痛,不再依依不舍、喋喋不休。好在自己还年轻,顶多算个少妇,女人最妖艳、最妩媚的年轮。虽说人长得矮了些,这不能怨我,要怪就怪我老妈,怀孕那会儿没给足我营养。总之,不要再问世间,情为何物,经历过爱的人,不必用语言表示,也不必肢体表现。有位学着讲得好,“人海茫茫,真心爱过你的,你也真心爱过他的能有几个”?

  我很知足了,毕竟经被人爱过。我仍喜欢听歌,还是那首歌子《往事不提》,“记忆总有些抹不去的痕迹,一年一年的风里来雨里去,缝缝补补的陈年旧衣,看时间分分秒秒一刻都不停息……”。想必他该如我一样,就象阳台上那些没被浇水,还有点憔悴的植物,和我一同享受安静而寂寞,把我给过他的,他也给过我的,曾经的信任永久珍惜——往事不必再提,平淡也是完美,不需要记得你曾经给与过的,只需记得我曾经深沉地与你说的,让淡淡的结束成全完美,留住过去,留住记忆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

2014-01-29 来自 网友投稿,共 237 次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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